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“我去接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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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“我去接你。”
飛機上。
葉蓁眼眸微垂, 視線定格在聊天框頁面，一直沒有等到對面回覆。
機艙裏WiFi不穩定也是有的。
魏紫手指輕快的的打著字，餘光中註意到葉蓁的動作, 好奇的瞥過來一眼，窺完整個屏後，幽幽問一句, “沒告訴家裏那位？”
葉蓁掀起眼皮, 熄了屏手機收起來：“忘了。”
不回就不回吧，她繼續睡覺。
魏紫嘖了一聲：“這也能忘，你們平時在家都說什麽, 不會整天膩在一起只做.愛吧！”
葉蓁閉上眼睛，閑閑回了一句, “你們不做？”
“做的時候也會說話吧！”不然多幹巴啊！
葉蓁睫毛輕顫, 做的時候當然說話，說的卻不是什麽正經話, 那人就愛趴在她耳邊說著不著邊的葷話，輕一下問一句，重一下問一句, 沒完沒了的。
她聽得煩了, 就使著壞故意去絞他, 他悶哼一聲, 把她完完全全嵌入懷抱, 疾風驟雨裏洶湧的吻也落下來，只是也在抵死纏綿時停住問她, “喜歡這樣？”
心神齊齊激蕩，他又把人橫抱起放到浴室洗漱臺，混亂的神智裏, 只能聽見他的粗喘的呼吸聲，那些關於工作的壓力煩惱都在沈靜的夜色裏，被暫時的拋棄在腦後，只顧著生理的歡愉。
睡過的男女，無論如何也擇不清，只要視線一黏連上，不管什麽爭執矛盾，似乎都帶不到床下，真驗證了那句：床頭打架床尾和。
當然，重要的不可調和的除外。
但距離若是拉開，很多個不值一提的小事裏都具象化的清晰起來。
酒店是提前定好了的，在展會旁邊，定了一家五星級的套房。行李放在酒店，略收拾了一番便出門閑逛。
塞納河畔溫黃的路燈倒映在藍色的河水，整個巴黎像是融入了梵高世界裏的藍色漩渦。河堤旁三三兩兩的閑坐交談，還有人在拉琴唱歌，氣氛溫和松弛。
偶爾來一個年輕的法國男人上前搭訕，葉蓁微笑著婉拒，並亮出手上的戒指。男人很是識趣，看到戒指便紳士笑笑，轉身離去。
而飛機上還宣稱要偶遇帥哥的女人，這會兒老老實實跟人煲著電話粥，臉上映著甜蜜的笑。
葉蓁的手機半點動靜也沒，甚至最後的那兩條消息到現在也沒回，她也沒在意，沈浸在塞納河畔的晚風。
她來過巴黎多次，第一次還是陪母親舒安雯來的，舒女士會牽著她的小手，走過巴黎的大小街頭，講述自己當年留學經歷。
故事大都被忘記了，但她始終記得舒安雯說話時臉上的溫和幸福。
巴黎夏日的晚風就這麽烙印在記憶深處。
童年時吹過的第一縷晚風，又跨越時間的長河，吹到如今十多年後現在。
如今她再次來到這條母女倆牽手走過的河畔，心裏激揚萬千，兒時的記憶湧現在眼前。
舒安雯出身書香世家，年少的時候留學於法，受這裏藝術氛圍影響，選擇了印象流派，當時還簽約了巴黎小有名氣的畫廊。
本以為人生如飛鳥般自由下去，奈何家族的聯姻催促在即，追夢破敗，回國按部就班的結婚生女，婚後她依然沒有放棄自己的藝術夢，家裏家外堆滿了她的畫作。
葉蓁童年最溫情的記憶便是被舒安雯抱在懷裏作畫，五顏六彩的顏料塗抹在小臉，織成了她五彩斑斕的夢。
舒安雯總是先嘆口氣，再去輕柔幫她擦去臉上的顏料，結果小搗蛋鬼非但不領情，還把媽媽身上也弄的亂七八糟。
那些飛轉遠去的舊日記憶，像是泛著灰塵的老照片，只要輕輕一掀，便會被揚起的塵粒迷了眼眶。
最後的結果通常不過一般。
封建守舊的家族容不下一個女人的夢想，利己狡詐的男人也守不住對妻子的堅貞。
舒安雯的人生，最終同她的畫一樣消逝在藝術長廊裏。
~
巴希爾藝術展不僅展示藝術價值，也影響藝術市場趨勢，每年上千家藝術畫廊參與，展示當代先鋒藝術大師的作品。
同時，還會有很多收藏界大佬和投資人前來參加。
葉蓁在這裏就碰到了姚琛思老先生，姚老站在一副梵高的藝術品旁端詳，這是私人藏家的作品再展出。
葉蓁提著小包踱過去打招呼，異國他鄉，周測又滿是金發碧眼的異族人，見到熟識的中國人總會有點親切，“姚叔。”
姚老先生看見她也很高興，兩人就著眼前的畫作進行討論，葉蓁沒有刻意的巧言令色，而是把自己的觀點娓娓道來，引得他連連讚同，那種欣賞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個故人。
葉蓁眼眸微閃，問出上次就想問的問題，“姚叔認識我母親？”
他依舊微笑著，“你母親才華橫溢，若是如今還在，怕是會在世界藝術史上留名的畫家。”
葉蓁到沒想到，他對舒安雯評價這麽高，藝術圈新人層出不窮，過世多年的舒安雯早就被後浪淘沙似的推倒在歷史長河。
兩人在藝術展現場走走停停，不時有人前來跟姚老先生招呼，他都禮貌寒暄，並把身側葉蓁介紹一下。
哦，他稱葉蓁為：小友。
葉蓁初聽到這個稱呼時，輕笑了一下。
一整天的逛展裏，她迅速了解了感全球不同地區藏家的審美趣味和收藏傾向。
這倒是給她對畫廊經營和藝術家代理策略提供了些新的思路。
展會第二天，葉蓁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裏看到一幅具有現代主義的野獸派畫作，筆觸大膽狂風，具有濃郁的粗糲感，描述了現代城市人群的孤獨和割裂感。
她停下來，與旁邊的畫家交流起創作理念，一番交流下來，得知對方是附近美術學院的一名學生，年紀雖小，對於畫作創作靈感、未來計劃都侃侃而談。
臨走前，葉蓁留下一張名片，表示希望接下來會有合作。
下午四點左右的時候，葉蓁剛跟一位巴黎的畫廊主聊完，身後傳來一道清朗明亮的男聲，“葉蓁。”
葉蓁輕輕轉身，看到來人時挑了下眉，“來這邊出差？”
徐豐還是一身考究的西裝革履，眉眼俊朗，身上天然的有著一股不易靠近的冷淡感，“嗯，剛談一個合作，正好出來逛逛。”
徐家的生意是走國際貿易的多，徐豐經常東南西北的奔走，在天上的飛的時間都可能比在地上多。
“有什麽收獲？”他略掃了一下展會大廳，視線緩緩落在葉蓁臉上。
“還行。”葉蓁下巴輕擡，圓潤的眼眸裏蓋著濃密的睫毛，掃視著展廳來往的人群。
徐豐挑起眉打量了她一眼，意有所指道，“看來之前的緋聞對你沒什麽影響。”
“能有什麽影響。”葉蓁漫不經心的笑著。
尋死膩活嗎，不至於。
一樁八卦而已，影響不到什麽。
徐豐插在西裝褲裏的手微微摩挲了一下，側眸瞥了她一眼，皮膚白皙，紅唇瀲灩，看著格外冷然又疏離。
“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。”對方博文、對蔣宏的可都是處事利落、快刀斬亂麻。
葉蓁輕輕笑了下，眼裏卻無笑意，“哦，以前的我是什麽樣的？”
徐豐沒答，只微微提醒一句，“別太上心了。”
兩人略聊了幾句，魏紫找來，問去哪裏吃飯。
徐豐舉薦：“我知道有一處不錯的地方，一起去？”
幾人做上徐豐的專車，約行駛了半小時，到了一家裝潢不錯的法餐廳，廳裏氣氛幽靜，小提琴聲悅耳悠揚。
魏紫左右掃了一眼，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冒昧，就這麽嘴饞，厚著臉皮跟來了？
*
安市的深夜，濃稠如墨。
傅嘉樹剛開完一場國際會議，靠坐在真皮椅背上休息，臉上掛著濃重的疲倦之色。
擱在旁邊的手機忽然震動，他拿過一看，是許助理發的文檔，長指輕點，回覆了一句過去。
手機並沒有放下，而是點開了葉蓁的朋友圈。
最新的一條是葉蓁在巴黎畫展上跟人合影，不乏一些業界大佬，照片裏她明艷大方，身上散發著職場精英的淩厲氣質。
下面一條是與魏紫倆人在巴黎的美食探店，如墨長發盤成了一個發髻，紅唇烏發，帶著些在安市沒有的松弛肆意。
他盯著照片看了數秒，最後返回到對話框裏，還是兩天前的歷史消息。
誰也沒有回覆，像賭氣似的冷戰。
傅嘉樹知道這種做法幼稚，但是陡然知道她出差的那刻，他氣瘋了要！
未免一時氣急，說出來的話太難聽，他幹脆把手機丟在一旁，整整兩天沒打開微信。
窗外月色皎潔，落了一束在他身側。
可惜安城和巴黎差了六小時的時差，看不到同一片月色。
他擡腕看了手機時間，淩晨快一點了，巴黎那邊應該剛日落吧。
他捏著手機思忖片刻，以葉蓁的性子，肯定不會主動給自己發消息的，他深刻的知道著她的筋骨有多倔，床上的時候，無論他彎折的有多狠，她楞是咬緊牙，嘴裏不肯洩露半句屈服的話。
互相較勁的兩個人，在情事上別有一番風味，在生活上卻只能各自擰巴、沒有半分交集。
他知道巴黎今天的天氣，知道巴黎的溫度，卻唯獨不知道她此時此刻，在做什麽。
漆黑的深夜，總能放大所有的情緒，思念被放的無限大，一點點沖垮著心底不多的餘怒。
默了片刻，電話還是撥了過去。
罷了罷了，或許她只是一時忘了提出差的事，或許……什麽都好，此刻他想聽聽她的聲音。
~
飯吃一半，葉蓁手機突然響了，她掃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：傅嘉樹。
幾天沒聯系，差點都忘了還有這麽一個人。
她起身找了處僻靜的地兒，按了接通，嗓音清清淡淡，帶著事不關己的公式化，“什麽事？”
“看見我的手表沒？”他的聲線很低，略帶些磁性，通過網線傳來似乎帶著些絲絲縷縷的電流。
到底是找了個拙劣的理由。
葉蓁看了下手機，國內現在大半夜的點兒，他找手表幹嘛，衣裝革履的出去參加宴會嗎？
倒也不必。
她並不傻，男女之間就是這麽些事，手表不過是個再明顯不過的幌子。
唇邊扯起一抹嘲弄，直截了當的吐出倆字，“沒見。”
“我還沒說是哪款表，你怎麽就確定沒見。”
男人清冽磁性的嗓音陡在耳邊炸開，音調比剛才高了些許，帶著混然的暧昧。
葉蓁輕呵了一聲，“大半夜的你就這麽閑？”
氣氛一時安靜下來，餐廳裏的小提琴聲絲絲縷縷傳入網線。
“晚餐吃了嗎？”傅嘉樹聽到琴聲，轉了話題，他知道現在巴黎正是晚飯時間。
“剛吃了一口。”語氣還帶著許的怨念。
“吃了什麽？”他輕笑一聲，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，帶著絲絲縷縷的愉悅。
“法餐。”依舊不鹹不淡。
“巴黎天氣如何？”他沒話找話。“多雲轉晴。”葉蓁翹起眉，望了眼窗外的落日餘暉，該死的絢麗。
他不僅絲毫沒有打擾人用餐的自覺，反而談興大發起來，饒有興致的問起日常來，氣氛一時溫馨起來。
“葉蓁。”
恰在這事，徐豐過來喊了一聲，音量不大，卻足夠電話那頭聽見。
傅嘉樹聽著聲音只覺得有些熟悉，聲音沈寂幾分，“剛才是……”
她沒有隱瞞：“徐豐。”
答完話對徐豐比了個手勢，表示一會兒過去。
“你們在一起在吃飯？”傅嘉樹被這兩個字刺到，唇邊微扯出個淡淡的弧度，喉間滾出沙啞字音。
理智就是這樣，腦子已經告訴他不要去問，顯而易見的事實，異國他鄉，兩個碰面的前任男女，一起吃飯似乎也沒什麽。
他可以更大度一點，不去計較幹涉另一半的社交，可是她總是能輕易牽引住他的情緒，讓他煎熬。
他就是貪心，得到了她的人，又想得到她的心，不想讓她的目光落在別人身上，哪怕是有了未婚妻的前任。
可實際上他清楚的知道，葉蓁最討厭就是被人管束。
“是的。”回答他上一句。
窗外的天色漸暗，過往的行車人流快的看不見影子，葉蓁感覺有點餓了，琢磨著電話也該掛了。
手機上突然彈出來一條消息，魏紫發過來：[你的牛扒冷掉了。]
“魏紫在催我了。”她開口，示意沒什麽事就先掛了。
“魏紫也在？”他的聲音比剛才溫了幾度，帶著些疑惑。
“不然呢？”
傅嘉樹的氣息平順下來，血液漸漸回溯到心臟，像是被這句話順毛捋舒服了似的，再開口的聲音輕快了很多，“你先吃，明天再打。”
尾音砸在空氣裏，無端多了幾分繾綣的感覺。
葉蓁握住發燙的手機，偏頭看了眼巴黎的夜色，眼睫微閃，似乎能聞到空氣裏晚風的清冽。
*
以後的幾天裏，傅嘉樹踐行著他的諾言，會在每晚七八點的時候打來電話，有時候，葉蓁還在外面閑逛，有時候已經收拾好躺在酒店床上。
他依然申請開起視頻電話。
她依舊拒絕。
魏紫過來借眉刀的時候揶揄一句，“還打著呢！”
這倆人挺有意思，要麽一個電話消息沒有，要麽膩膩歪歪的大煲特煲電話粥，沒記錯的話國內現在兩點吧！
嘖嘖！
再一對比，宗致那個老狗，電話都是早上打過來，生怕人打擾了他休息似的。
葉蓁斜倪了她一眼，把東西找給她，垂首看了眼時間，確實不早了，“你不睡？”
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，“酒局上喝了些酒，現在還不困。”
確是如此，最近每晚傅嘉樹都要加班到深夜，今日被幾個合作商灌了些酒，到了家裏，冷冷清清的一室安靜。
房間裏都是她的味道，被子裏、浴室裏，無處不在，洗完澡回到臥室，靜悄悄的了無人影，竟然覺得分外不習慣起來。
兩人結婚不過月餘，可是他的生活各個方面充斥著她的身影。
“什麽時候回來？”末了，他又問起。
手機屏幕上的男人，穿著一身慵懶的睡衣依舊清雋的順眼，燈光的映襯下眼神暗的有些看不清。
“後天下午的飛機吧。”到安市大概要大後天的中午了。
“我去接你。”似乎是從喉間壓出低沈磁性的一聲，在深夜裏透著一股暗啞的意味。
葉蓁一邊覺得膩歪，一邊又被蠱惑一般：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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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改了一下錯別字[狗頭叼玫瑰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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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蓁掀起眼皮, 熄了屏手機收起來：“忘了。”
不回就不回吧，她繼續睡覺。
魏紫嘖了一聲：“這也能忘，你們平時在家都說什麽, 不會整天膩在一起只做.愛吧！”
葉蓁閉上眼睛，閑閑回了一句, “你們不做？”
“做的時候也會說話吧！”不然多幹巴啊！
葉蓁睫毛輕顫, 做的時候當然說話，說的卻不是什麽正經話, 那人就愛趴在她耳邊說著不著邊的葷話，輕一下問一句，重一下問一句, 沒完沒了的。
她聽得煩了, 就使著壞故意去絞他, 他悶哼一聲, 把她完完全全嵌入懷抱, 疾風驟雨裏洶湧的吻也落下來，只是也在抵死纏綿時停住問她, “喜歡這樣？”
心神齊齊激蕩，他又把人橫抱起放到浴室洗漱臺，混亂的神智裏, 只能聽見他的粗喘的呼吸聲，那些關於工作的壓力煩惱都在沈靜的夜色裏，被暫時的拋棄在腦後，只顧著生理的歡愉。
睡過的男女，無論如何也擇不清，只要視線一黏連上，不管什麽爭執矛盾，似乎都帶不到床下，真驗證了那句：床頭打架床尾和。
當然，重要的不可調和的除外。
但距離若是拉開，很多個不值一提的小事裏都具象化的清晰起來。
酒店是提前定好了的，在展會旁邊，定了一家五星級的套房。行李放在酒店，略收拾了一番便出門閑逛。
塞納河畔溫黃的路燈倒映在藍色的河水，整個巴黎像是融入了梵高世界裏的藍色漩渦。河堤旁三三兩兩的閑坐交談，還有人在拉琴唱歌，氣氛溫和松弛。
偶爾來一個年輕的法國男人上前搭訕，葉蓁微笑著婉拒，並亮出手上的戒指。男人很是識趣，看到戒指便紳士笑笑，轉身離去。
而飛機上還宣稱要偶遇帥哥的女人，這會兒老老實實跟人煲著電話粥，臉上映著甜蜜的笑。
葉蓁的手機半點動靜也沒，甚至最後的那兩條消息到現在也沒回，她也沒在意，沈浸在塞納河畔的晚風。
她來過巴黎多次，第一次還是陪母親舒安雯來的，舒女士會牽著她的小手，走過巴黎的大小街頭，講述自己當年留學經歷。
故事大都被忘記了，但她始終記得舒安雯說話時臉上的溫和幸福。
巴黎夏日的晚風就這麽烙印在記憶深處。
童年時吹過的第一縷晚風，又跨越時間的長河，吹到如今十多年後現在。
如今她再次來到這條母女倆牽手走過的河畔，心裏激揚萬千，兒時的記憶湧現在眼前。
舒安雯出身書香世家，年少的時候留學於法，受這裏藝術氛圍影響，選擇了印象流派，當時還簽約了巴黎小有名氣的畫廊。
本以為人生如飛鳥般自由下去，奈何家族的聯姻催促在即，追夢破敗，回國按部就班的結婚生女，婚後她依然沒有放棄自己的藝術夢，家裏家外堆滿了她的畫作。
葉蓁童年最溫情的記憶便是被舒安雯抱在懷裏作畫，五顏六彩的顏料塗抹在小臉，織成了她五彩斑斕的夢。
舒安雯總是先嘆口氣，再去輕柔幫她擦去臉上的顏料，結果小搗蛋鬼非但不領情，還把媽媽身上也弄的亂七八糟。
那些飛轉遠去的舊日記憶，像是泛著灰塵的老照片，只要輕輕一掀，便會被揚起的塵粒迷了眼眶。
最後的結果通常不過一般。
封建守舊的家族容不下一個女人的夢想，利己狡詐的男人也守不住對妻子的堅貞。
舒安雯的人生，最終同她的畫一樣消逝在藝術長廊裏。
~
巴希爾藝術展不僅展示藝術價值，也影響藝術市場趨勢，每年上千家藝術畫廊參與，展示當代先鋒藝術大師的作品。
同時，還會有很多收藏界大佬和投資人前來參加。
葉蓁在這裏就碰到了姚琛思老先生，姚老站在一副梵高的藝術品旁端詳，這是私人藏家的作品再展出。
葉蓁提著小包踱過去打招呼，異國他鄉，周測又滿是金發碧眼的異族人，見到熟識的中國人總會有點親切，“姚叔。”
姚老先生看見她也很高興，兩人就著眼前的畫作進行討論，葉蓁沒有刻意的巧言令色，而是把自己的觀點娓娓道來，引得他連連讚同，那種欣賞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個故人。
葉蓁眼眸微閃，問出上次就想問的問題，“姚叔認識我母親？”
他依舊微笑著，“你母親才華橫溢，若是如今還在，怕是會在世界藝術史上留名的畫家。”
葉蓁到沒想到，他對舒安雯評價這麽高，藝術圈新人層出不窮，過世多年的舒安雯早就被後浪淘沙似的推倒在歷史長河。
兩人在藝術展現場走走停停，不時有人前來跟姚老先生招呼，他都禮貌寒暄，並把身側葉蓁介紹一下。
哦，他稱葉蓁為：小友。
葉蓁初聽到這個稱呼時，輕笑了一下。
一整天的逛展裏，她迅速了解了感全球不同地區藏家的審美趣味和收藏傾向。
這倒是給她對畫廊經營和藝術家代理策略提供了些新的思路。
展會第二天，葉蓁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裏看到一幅具有現代主義的野獸派畫作，筆觸大膽狂風，具有濃郁的粗糲感，描述了現代城市人群的孤獨和割裂感。
她停下來，與旁邊的畫家交流起創作理念，一番交流下來，得知對方是附近美術學院的一名學生，年紀雖小，對於畫作創作靈感、未來計劃都侃侃而談。
臨走前，葉蓁留下一張名片，表示希望接下來會有合作。
下午四點左右的時候，葉蓁剛跟一位巴黎的畫廊主聊完，身後傳來一道清朗明亮的男聲，“葉蓁。”
葉蓁輕輕轉身，看到來人時挑了下眉，“來這邊出差？”
徐豐還是一身考究的西裝革履，眉眼俊朗，身上天然的有著一股不易靠近的冷淡感，“嗯，剛談一個合作，正好出來逛逛。”
徐家的生意是走國際貿易的多，徐豐經常東南西北的奔走，在天上的飛的時間都可能比在地上多。
“有什麽收獲？”他略掃了一下展會大廳，視線緩緩落在葉蓁臉上。
“還行。”葉蓁下巴輕擡，圓潤的眼眸裏蓋著濃密的睫毛，掃視著展廳來往的人群。
徐豐挑起眉打量了她一眼，意有所指道，“看來之前的緋聞對你沒什麽影響。”
“能有什麽影響。”葉蓁漫不經心的笑著。
尋死膩活嗎，不至於。
一樁八卦而已，影響不到什麽。
徐豐插在西裝褲裏的手微微摩挲了一下，側眸瞥了她一眼，皮膚白皙，紅唇瀲灩，看著格外冷然又疏離。
“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。”對方博文、對蔣宏的可都是處事利落、快刀斬亂麻。
葉蓁輕輕笑了下，眼裏卻無笑意，“哦，以前的我是什麽樣的？”
徐豐沒答，只微微提醒一句，“別太上心了。”
兩人略聊了幾句，魏紫找來，問去哪裏吃飯。
徐豐舉薦：“我知道有一處不錯的地方，一起去？”
幾人做上徐豐的專車，約行駛了半小時，到了一家裝潢不錯的法餐廳，廳裏氣氛幽靜，小提琴聲悅耳悠揚。
魏紫左右掃了一眼，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冒昧，就這麽嘴饞，厚著臉皮跟來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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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市的深夜，濃稠如墨。
傅嘉樹剛開完一場國際會議，靠坐在真皮椅背上休息，臉上掛著濃重的疲倦之色。
擱在旁邊的手機忽然震動，他拿過一看，是許助理發的文檔，長指輕點，回覆了一句過去。
手機並沒有放下，而是點開了葉蓁的朋友圈。
最新的一條是葉蓁在巴黎畫展上跟人合影，不乏一些業界大佬，照片裏她明艷大方，身上散發著職場精英的淩厲氣質。
下面一條是與魏紫倆人在巴黎的美食探店，如墨長發盤成了一個發髻，紅唇烏發，帶著些在安市沒有的松弛肆意。
他盯著照片看了數秒，最後返回到對話框裏，還是兩天前的歷史消息。
誰也沒有回覆，像賭氣似的冷戰。
傅嘉樹知道這種做法幼稚，但是陡然知道她出差的那刻，他氣瘋了要！
未免一時氣急，說出來的話太難聽，他幹脆把手機丟在一旁，整整兩天沒打開微信。
窗外月色皎潔，落了一束在他身側。
可惜安城和巴黎差了六小時的時差，看不到同一片月色。
他擡腕看了手機時間，淩晨快一點了，巴黎那邊應該剛日落吧。
他捏著手機思忖片刻，以葉蓁的性子，肯定不會主動給自己發消息的，他深刻的知道著她的筋骨有多倔，床上的時候，無論他彎折的有多狠，她楞是咬緊牙，嘴裏不肯洩露半句屈服的話。
互相較勁的兩個人，在情事上別有一番風味，在生活上卻只能各自擰巴、沒有半分交集。
他知道巴黎今天的天氣，知道巴黎的溫度，卻唯獨不知道她此時此刻，在做什麽。
漆黑的深夜，總能放大所有的情緒，思念被放的無限大，一點點沖垮著心底不多的餘怒。
默了片刻，電話還是撥了過去。
罷了罷了，或許她只是一時忘了提出差的事，或許……什麽都好，此刻他想聽聽她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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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吃一半，葉蓁手機突然響了，她掃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：傅嘉樹。
幾天沒聯系，差點都忘了還有這麽一個人。
她起身找了處僻靜的地兒，按了接通，嗓音清清淡淡，帶著事不關己的公式化，“什麽事？”
“看見我的手表沒？”他的聲線很低，略帶些磁性，通過網線傳來似乎帶著些絲絲縷縷的電流。
到底是找了個拙劣的理由。
葉蓁看了下手機，國內現在大半夜的點兒，他找手表幹嘛，衣裝革履的出去參加宴會嗎？
倒也不必。
她並不傻，男女之間就是這麽些事，手表不過是個再明顯不過的幌子。
唇邊扯起一抹嘲弄，直截了當的吐出倆字，“沒見。”
“我還沒說是哪款表，你怎麽就確定沒見。”
男人清冽磁性的嗓音陡在耳邊炸開，音調比剛才高了些許，帶著混然的暧昧。
葉蓁輕呵了一聲，“大半夜的你就這麽閑？”
氣氛一時安靜下來，餐廳裏的小提琴聲絲絲縷縷傳入網線。
“晚餐吃了嗎？”傅嘉樹聽到琴聲，轉了話題，他知道現在巴黎正是晚飯時間。
“剛吃了一口。”語氣還帶著許的怨念。
“吃了什麽？”他輕笑一聲，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，帶著絲絲縷縷的愉悅。
“法餐。”依舊不鹹不淡。
“巴黎天氣如何？”他沒話找話。“多雲轉晴。”葉蓁翹起眉，望了眼窗外的落日餘暉，該死的絢麗。
他不僅絲毫沒有打擾人用餐的自覺，反而談興大發起來，饒有興致的問起日常來，氣氛一時溫馨起來。
“葉蓁。”
恰在這事，徐豐過來喊了一聲，音量不大，卻足夠電話那頭聽見。
傅嘉樹聽著聲音只覺得有些熟悉，聲音沈寂幾分，“剛才是……”
她沒有隱瞞：“徐豐。”
答完話對徐豐比了個手勢，表示一會兒過去。
“你們在一起在吃飯？”傅嘉樹被這兩個字刺到，唇邊微扯出個淡淡的弧度，喉間滾出沙啞字音。
理智就是這樣，腦子已經告訴他不要去問，顯而易見的事實，異國他鄉，兩個碰面的前任男女，一起吃飯似乎也沒什麽。
他可以更大度一點，不去計較幹涉另一半的社交，可是她總是能輕易牽引住他的情緒，讓他煎熬。
他就是貪心，得到了她的人，又想得到她的心，不想讓她的目光落在別人身上，哪怕是有了未婚妻的前任。
可實際上他清楚的知道，葉蓁最討厭就是被人管束。
“是的。”回答他上一句。
窗外的天色漸暗，過往的行車人流快的看不見影子，葉蓁感覺有點餓了，琢磨著電話也該掛了。
手機上突然彈出來一條消息，魏紫發過來：[你的牛扒冷掉了。]
“魏紫在催我了。”她開口，示意沒什麽事就先掛了。
“魏紫也在？”他的聲音比剛才溫了幾度，帶著些疑惑。
“不然呢？”
傅嘉樹的氣息平順下來，血液漸漸回溯到心臟，像是被這句話順毛捋舒服了似的，再開口的聲音輕快了很多，“你先吃，明天再打。”
尾音砸在空氣裏，無端多了幾分繾綣的感覺。
葉蓁握住發燙的手機，偏頭看了眼巴黎的夜色，眼睫微閃，似乎能聞到空氣裏晚風的清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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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後的幾天裏，傅嘉樹踐行著他的諾言，會在每晚七八點的時候打來電話，有時候，葉蓁還在外面閑逛，有時候已經收拾好躺在酒店床上。
他依然申請開起視頻電話。
她依舊拒絕。
魏紫過來借眉刀的時候揶揄一句，“還打著呢！”
這倆人挺有意思，要麽一個電話消息沒有，要麽膩膩歪歪的大煲特煲電話粥，沒記錯的話國內現在兩點吧！
嘖嘖！
再一對比，宗致那個老狗，電話都是早上打過來，生怕人打擾了他休息似的。
葉蓁斜倪了她一眼，把東西找給她，垂首看了眼時間，確實不早了，“你不睡？”
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，“酒局上喝了些酒，現在還不困。”
確是如此，最近每晚傅嘉樹都要加班到深夜，今日被幾個合作商灌了些酒，到了家裏，冷冷清清的一室安靜。
房間裏都是她的味道，被子裏、浴室裏，無處不在，洗完澡回到臥室，靜悄悄的了無人影，竟然覺得分外不習慣起來。
兩人結婚不過月餘，可是他的生活各個方面充斥著她的身影。
“什麽時候回來？”末了，他又問起。
手機屏幕上的男人，穿著一身慵懶的睡衣依舊清雋的順眼，燈光的映襯下眼神暗的有些看不清。
“後天下午的飛機吧。”到安市大概要大後天的中午了。
“我去接你。”似乎是從喉間壓出低沈磁性的一聲，在深夜裏透著一股暗啞的意味。
葉蓁一邊覺得膩歪，一邊又被蠱惑一般：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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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改了一下錯別字[狗頭叼玫瑰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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